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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哦,雪莲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现代都市
忽然听到有人叫道:“不好了,出事了,老田家狗剩子歪在路边死过去了。“这死过去了是什么概念呢?通常说这人睡觉太沉,叫睡死过去了,这人喝酒高了,叫醉死过去……在这大冬天的,歪在路边不会是冻死过去吧?   这狗剩子大名叫田有财,是在小时候,满周岁抓周的时候,抓了一个扑满,这可是个储钱罐,聚宝盆啊,那还不叫有财吗?可是这么个有财的主深怕活不长,当地有名的养猪专业户的父母就给他取个狗剩子的小名了,镇上街坊邻居还习惯叫狗剩子,没想到怎么就会歪在路边死过去呢?   两个镇政府的人和一个派出所的人闻声到了现场,确定了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了。是在镇郊那个烟花厂不到一百米的路上,脸朝着往镇上的方向仰卧着,手里奇怪地紧握着一把自行车的链条锁,满身的酒气,看来好像是喝醉了酒。怎么着摔倒在路边,一时醒不来,当时已经是十一点多,又没有被人发现,就这么着冻死过去了。   正在这时,一个女人哭喊着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还拉着辆平板车,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地将自己的丈夫拉了回去,她就是得到消息后赶到现场的田有财的媳妇雪莲。   “你这没良心的,怎么就忍心撇下我自己一个人走呢?叫你别这么喝酒,咋就不听呢?”雪莲咕哝着。   “日子总是要一天一天过的,你怎么就这么快过了呢?才多大啊,还没给我们生个孙子就走了,这个不孝的儿子啊?”跟着赶来的有财的父母也伤心地数落着,看到亲属来了,大家也就散了。   雪莲将自己的丈夫拉回家放在堂屋的一个铺板上,盖上一个白被单,一面应酬同样十分伤心的公公和婆婆,同时迎送着街坊邻居,七嘴八舌地邻居们一路议论着。   “雪莲这孩子真命苦啊,父母死得早,嫁个人家又不到底,下面这日子怎么过啊?”   “这下雪莲可解放了,熬出头了。”   “你说这好好的人怎么会就这么快走了。”   “这狗剩子后来不学好,自己作的呗,他媳妇跟着受多少罪哦。”   送走了公婆和最后一个人以后,雪莲呆呆地一下子坐到炕沿上,目光呆滞,欲哭无泪,头脑一片空白。十八岁就嫁给了田有财的雪莲,才过了两年多,二十岁刚出头就守寡了。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赶紧地跑到柴房去,在柴房里起了一个小炕,上边一个瘦小的身躯卷缩着,好像在抽泣。   “小梅,你怎么样了?你都知道了,都听说了吧,你姐夫就这样走了,今后我们俩自己过了,有姐在,别怕。”已经十六岁的雪梅身子小得像才十一、二岁的样子,因为小时候发烧打针,怎么着就得了小儿麻痹症,左腿细得还不如正常人的胳膊粗,没有什么劳动力了。父母相继去世以后,姐妹俩相依为命,任何时候都带着这个妹妹,当做条件才嫁到了田家,雪莲当初是很感激田家的,感激有财的。   “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嫁了人,这有财哥后来对你又不好,虽说不好,总还是个家,这好,他又一个人走了,这还是个家吗?”   “姐不许你这么说话,他对我好不好是我的事,像不像个家,不管别人怎么看,有姐在不就是家吗?”   “姐,我以后能做的事自己做,家里的事我都能做了,你上班别为我操心了,回来吃现成的,好吗?”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抱在一起默默地流着热泪。这一夜,雪莲是窝在小梅那个柴房里的小炕上的,在堂屋里点着一个长命灯,一会儿就被门缝吹进的风给吹熄了,雪莲就起来再给点上……   这一夜雪莲没有睡意,听着妹妹的呼吸声,自己思绪万千,百感交集。自己的男人就这么走了,一下子这个屋子就显得空落落的,没有了男人,就没有了阳气,有点阴森森的。可是……可是这个男人也曾带给她莫大的屈辱和伤害。   也是和今天一样,雪莲和小梅挤在一个炕上,因为有财邀了个人来家里喝酒,天太晚了,怕他出门路上出事,就让雪莲去和柴房里的雪梅挤一下,他和那个人在正屋大炕上睡。雪莲一直到收拾停当才去柴房里和小梅睡,那天累得很,很快就睡死过去了。可是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个人压上了自己的身子,以为是自己男人,就没太在意。可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一下子惊醒,发觉自己又回到了大炕上,而这个压到身上的男人并不是自己男人,用力去推,又不敢大声喊叫,怕小梅听到。只是流着泪默默地反抗,清楚了有财没有帮自己的意思,彻底的崩溃了,也不再反抗了……   那一夜眼泪流干了,心也死了,那一刻真的有了死的念头,可是想到自己的妹妹小梅,当初嫁给这个智力有点问题的田有财不就是为了妹妹吗。还是强忍住了内心巨大的疼痛和丧失自尊的羞辱。事后自己的丈夫竟然说,把她当赌注了,赌输给了那个男人的,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雪莲没有听也没有应,更没有原谅。   雪莲看着小梅熟睡的稚嫩的脸,只要能不让妹妹知道,自己再苦再累,再屈辱也只好忍受着,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现在有财走了,自己也解脱了。可是,有财是怎么走的呢?真的是喝醉了,冻死的吗?一个小时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还去烟花厂找我,两个人还争吵着,怎么就没有了,会不会有什么人……      二、   这个叫依山囤的小镇在北方算是个很普通的镇,因为依着山峦,有着大山的厚爱和无私的赋予,那些丰厚的野山栗、榛子、还有各种野生菌和一种榛菇,给这个小镇平添了生气。   雪莲的家也和大多数的家庭一样,父母都有着勤劳朴实的北方人的特点。在雪莲小的时候,家里温馨和谐,在雪莲四岁的时候母亲又生下了妹妹雪梅,整天地逗着妹妹开心,其乐融融的幸福生活,让笑声在这个家里不断。父母看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也经常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父亲在镇上的窑厂,家里还有几亩地,种着些玉米,大麦和甘薯,一年下来收入也不错。那年才八岁雪莲,母亲就开始给她准备嫁妆了。因为母亲经常美美地想着等到女儿雪莲出嫁的时候,不能像自己当初那样不声不响,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出嫁。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这年,可爱的妹妹被一种蚊子叮咬了以后发了一次烧,在镇医院打了几针后居然落下个“小儿麻痹症”,从此站立不起来了。这个当初充满快乐的家,一下子就变得完全没有了生气,没有了笑声。   然而祸不单行,接踵而来的是母亲为了筹集给雪梅治疗的费用,上山去采榛菇,一天一夜都没有回来,父亲打着火把找了一夜到天亮也没有找到。第二天请了一些本家叔伯兄弟的一起分头去找,第三天才在一个谷底找到了失足跌下去已经死去的母亲,而且已经被豺狗撕咬得不成样子,手里还抓紧着那个装了一半榛菇的口袋,实在是惨不忍睹。   父亲将母亲的尸体裹回家,好生埋葬了。自从那以后,父亲就像变了一个人,整天不说一句话,每天喝酒到醉熏熏的,窑厂的活也不大去了,自己本来就有窑厂留下的职业病——矽肺病。加上这样没有节制地喝酒,雪莲好怕,经常将父亲的酒瓶藏起来,可是还是解决不了问题。直到自己病倒在床上的时候才后悔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女儿,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就在母亲去世后的第二年,父亲也随母亲去了。这个家一下子坍塌了。雪莲也辍学了,和妹妹雪梅一起被舅舅带回去抚养。   在舅舅家,懂事的雪莲总是抢着做各种事,甚至也大着胆子跟着舅舅进山去采草药,小小的雪莲就饱尝了生活的艰辛。知道了报恩的道理,也很快地早熟了。依然每天哄着妹妹,带着妹妹睡。妹妹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现在的妹妹更需要她的关照和爱护,须臾不能离开她的庇护。   雪莲十五岁了,开始发育的身子已经出落得婷婷玉立。她浑觉得不能再在舅舅家里吃闲饭了,开始想办法离开舅舅的家,正不巧这两年舅母又患上了痛风,做家务已经力不从心了,雪莲想真的不能再增加舅舅家庭的负担了,就让舅舅给自己找一份工作做,舅舅也答应了。可是,说了几家,都说她年龄太小,不敢用。   那天,雪莲想到了父亲在世的时候和窑厂里的一个领导关系不错,现在听说他的儿子从城里大专毕业后回到家乡,在镇政府里。就请舅舅去给说说看,舅舅买了些烟酒去那个窑厂老领导的家。回来说,有点希望,那个老领导和自己的儿子说了,他那个叫崔臻的儿子,说现在有一个烟花厂就要建在镇郊,需要招聘一些青工,只是雪莲也小了些,舅舅说,雪莲过了年就十六岁了,看起来比同年人更加成熟,也很懂事,十分能吃苦。让他自己先看看再说。   就这样,舅舅找了个日子带着雪莲去了窑厂老领导的家,在那里,老领导还没有表态,他的儿子一眼看到雪莲,就连声说,没有问题,让她下周一自己到镇政府那个烟花厂招聘处去应聘,他在那里负责,可以直接找他,没有问题的。   崔臻是今年才从大专毕业,才二十一岁,在父亲的鼓励下就立志还乡,虽然不是考的村官。但是在镇政府里的一名公务员,没有乌纱帽,可是权利还是不小。早先在大学里也是个学生会的干事,也有女孩跟着他人前人后不离的,崔臻在父亲的要求下回到家乡,原以为那个女孩也会支持的,不想很快地就和他说自己还想继续深造。专升本后家里就送她出国读硕士,显然这就是分手的通知,这事让崔臻郁闷了好一阵。那天一看到雪莲,眼睛一亮,就被雪莲那年轻旺盛的生命力和一种特有的自信力吸引了。他还不敢对自己说已经爱上她了,只是对自己说:一定要帮到她,帮她也就是帮自己。   在周一那天的招聘现场,雪莲看到早早排队等候的人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自己想到崔臻说的可以直接找他,是真的吗?她想试试,就径自向镇政府大门走去。   门卫严肃地拦住问道她要找什么人,有什么事,雪莲刚一说要找崔臻,门卫立刻换成笑脸说到:“哦,知道了,崔臻在里面过道第二间办公室。”   雪莲好一阵才缓过神来,还真的好使啊。就找到了崔臻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雪莲叫了声:“崔干事!”   崔臻立刻回过身来,满脸和蔼的笑着说:“雪莲,来啦。来,先在这坐坐,等我把手上的工作准备好,就和你说。来喝点水,跑累了吧。”说着倒了杯水给雪莲。   雪莲答应了一声,就静静地坐着,环顾着这间办公室,也顺便暗暗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叫崔臻的年轻人:“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对我特别照顾,而且这样的周到,是我身上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吗?还是出于对我的身世处境的同情?他是多么和蔼,亲近,做事干练,这么年轻就在镇政府大院里做事了,前途无量啊。”想到这里不知不觉感到脸上发热,一定是泛起了红晕,不行,得赶走这样的想法,别再胡思乱想了。      三、   这时,崔臻忙完了手头的工作,转过身来,拿了一份表格,   “来,雪莲,你把这份表格填一下,我直接送到镇长那里。”崔臻和雪莲说。   “怎么填呀?”雪莲看了一下表格,问道。   “就按表格上的要求填呀,姓名性别年龄,家庭状况,文化程度。”说着崔臻就站在雪莲身后,看着她填。   姓名:金雪莲,性别:女,年龄:雪莲停了下来。   “你就填18岁”,崔臻看雪莲面有难色,就让她填上18岁,文化程度,也让她填上初中,在家庭成员一栏,雪莲停了下来,脸色很难看,仿佛胃痉挛,脸上白的吓人。   崔臻问她为什么不填了,雪莲一下子推开了表格,伏在桌上抽泣起来。   崔臻用一只手扶着她那颤动瘦削的弱肩,“别哭啊,有什么说出来”。   好一会,雪莲才止住了恸哭,哽咽着简单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崔臻听完后很是震惊,这时才知道雪莲原来是这么一个苦命的孩子。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是一个劲不停地说:“别哭,别哭呀,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送给镇长去。”   崔臻帮雪莲在家庭成员一栏里填上了父母意外双亡,就立马送到镇长办公室去,回来后告诉雪莲,“没有问题,镇长没有说什么,等着通知吧”。   雪莲感激地连声说:“谢谢,谢谢”。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   崔臻赶紧扶正了她,“别这样,我帮你就是帮自己。”这句脱口而说出的话让崔臻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改口,“我们做事不就是为了老百姓吗?这是应该的。”   可是聪明的雪莲已经清楚地听到了那前面的一句,默默地记在心里,知道崔臻已经改口了,当然也就不好这时候再问了,记在心里,等着以后有机会再问,雪莲也为自己的这个小小的心眼,在脸上飞起了两片红云,心里还在砰砰地跳……   半年后,雪莲就是烟花厂的一名工人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看她年纪小,还是有什么人暗中帮了忙,雪莲没有在生产线上,而是在库房做了一名保管员,这要比起生产线上的工人轻松了许多。   武汉中际医院招聘西安专业治癫痫病医院哪家好如何治疗癫痫病郑州癫痫病的最新治疗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