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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分开修行』嘉戈查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散文随笔
破坏: 阅读:1884发表时间:2013-03-13 17:37:17

『流年*分开修行』嘉戈查(散文) 流水之声潺潺而来。
   在嘉戈查,曲珍和拉姆浸润在清澈的温泉池,花一样摊开。身体中那些平常被袍子遮挡的部分,全部裸露在透明的水流中,与黑红皴裂的脸颊和双手形成了异常强烈的反差,牛奶样细腻迷人。
   我的感官,瞬间越界。
   黑长的头发、丰盈的乳房、雪白的大腿,包括腹腿间那一袭幽密……一切敞开,光明正大。一切,又突如其来,有如远方积雪的山巅,在深不可测的苍穹下,用一种公开宏大的野性,亮晃晃地穿透了我的血脉。这在我身处的文明世界,是不可思议乃至色情的。
   大地空无遮拦,旷野寂静无人。我应该回避,或者干脆离开。但我的脚步被眼前的景象和更深的本能牢狱,坐在草地上,听见我的心底已然暴风骤雨。我动弹不得。我见过无数女性的人体,对女性身体的细节并不陌生。在这个天体浴场,不知道为何突然血脉贲张,满心情色。女人和女人的人体,原来就是如此让人窒息,完全势不可挡。我很清楚,我的欲念开始洪水,但我不能放任自流,如果继续让本能信马由缰,结果将是一场灾难。我们每天都在疲于奔命,麻木不仁已是一个事实。这个事实是都市文明虫洞我们心灵的宗教。在我还有勇气冲动和感怀的时候,应该对嘉戈查充满感激。
   我知道那样的力量。女人的力量。
   我瘫痪在我的欲念里,气喘吁吁。我敞开肺腑,张大嘴巴,一次次深深地呼吸着高原稀薄的氧气,试图吸进更多的氧堰塞身体的洪水。我不能跟着本能长跑。我身体的某些部分会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涝溺,稍不小心,就会发生我不能掌控的严重结果。这是我区别于狼和猛兽,唯一的界限。
   天空高蓝,渺远深邃。群山耸峙,牵手白云在荒原散步。我的四周是辽阔的草原,大地静无声息。一个老阿妈摇着经筒,跟她的孙子出现在温泉附近羊肠小路消失以后,只有两个裸女在温泉里洗浴,以及水流在她们指间啪溅和肌肤上滑跳的声音。我闯入之前,她们的袍子、内衣就已经清洗晾晒在石头上了。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头堆积在泉边,很坚硬,也不知从何而来,到底在温泉边站立了多久,已经站成风的遗骨。那些刚刚清洗的衣服,在高原强烈的紫外线下,借助石头和阳光的温度,要不了多久就会干净如新。在藏区有温泉的地方,我的姐妹们,总会在温泉清洗自己的同时,顺带洗涤身上的衣物。
   先前,曲珍和拉姆面对我的镜头显得有点羞怯,对我的闯入,倒没有露出多少大惊小怪的表情,好像于此已经开始习惯,只是将身体本能地缩回了水中。事实上,这个圆形温泉池面积并不大,就篮球场大小,站在水里,清澈见底的水域深不掩体,任何秘密都无处遮掩。我很小心,生怕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让她们感觉危险。来自文明社会的很多东西,对于古老的大地总是很危险的。我很确定,虽有冲动并无恶意,只想记录下这样的时间,今后用来安慰我寻归传统的怀旧情结,以及仍将继续空洞的时间兰州癫痫病医院好吗。我言明了自己的用意,采用了模特与画家的那种合作方式。她们好像并不反感金钱。得到曲珍应许后,我才公开举起了相机。拉姆显得拘谨一些,从始至终都处在紧张羞赧的状态。
   五年前,我曾经在这个地区行走,记得偏远乡村的农牧民,除了食盐、砖茶、酥油及少量的肥皂洗衣粉,是不使用其它乱七八糟的化学用品的,就像康北的牧场和农田,依然在拒绝使用农药和化肥一样。但那都成为过去了。曲珍和拉姆站在温泉中,用清扬牌洗发剂洗头、力士香皂浴体,甚至也开始穿戴镂花胸罩、内裤这些完全属于文明世界的东西。在温泉池四周,到处可见来自工厂的饮料罐和塑料袋。也许,康北草原的人们还不十分清楚,今后要处理这些寿命长达数百年之久的废弃物,将会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面对裸体的曲珍和拉姆,我原本可以道貌岸然一些,大可不必如此脸红筋胀地手足无措,就像当年在博物馆第一次看到提香的浴女,第一次躲在被窝里观看毛片那样,想入非非只是暗藏在自己内心的秘密。这就是一幅活动的人文画图,活着的传统和往事,关于欲望和理性、艺术和道德的明暗争斗,尽可以在一个人的内心静悄悄地完成。在被权势和金钱遮蔽的社会,我们早就对如何虚饰和掩藏自己的手段烂熟于心。我们满嘴谎言,紧掖着想说而不愿出口的真相,而有些冲动和本能,原本就暗无天日。高原暂时还没有这样的规则,一切都无拘无束,只要佛经没有明文限定的,想怎样说就怎样说,想如何活就如何活。人们贴身大自然,自有大自在,天性纯粹率真。在人们看来,世界原本就坦坦荡荡,还没有区别性和爱的教条,没有文明世界规训的那种文绉绉的口是心非,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必须隐藏。我来自所谓发达的文明社会,却暗怀各式各样的心事,而我正在经受的审美危机,也是科技文明给我的宿命。
   曲珍和拉姆越来越轻松自在,在水中追逐戏水,几乎忽略了我的存在。曲珍显得更加狂放一些,不仅向我摆出各种迷人的姿势,甚至故意跳起身体,向我展示着自己身体中最神秘的部分。那是一种自信。在我的经验里,这些动作几乎跟挑逗同义。我知道,我的经验不适用于康北。如果用我的经验和方式去理解嘉戈查,就是事实上的犯罪。我依然在自己的欲望里,难以自抑。风中,满是曲珍和拉姆爽朗盈耳的嘻嘻笑声。
   天色向晚。人们还在使用牛粪和柴禾取暖做饭,蓝色的炊烟开始在村庄上空聚集。空气纯净得有如古代。我等不到夜深人静。我在继续涨潮。在这个海拔3300多米的高山草场,稀薄的氧气已经无法继续支撑我越来越慌急的心跳。我担心,我会在黑夜来临之前突然死去。这种念头阴魂样缠绕着我。我感到了绝望。我应该闭上眼睛。我这样做了。似乎听到了星星爬上山顶,青草破土发芽,鱼虾潜翔水底的声音。渐渐的,我听见我的血液放缓了逃亡的脚步。而我的身体,开始不停地颤抖,那一刻,我多么愿意跳进水中,在荒天水云之下,让温软的水流浸润我,清洗我,就像回到母亲或情人怀中。这块大地是住有神的,我坚信。神的目光,不同意我越界。
   正是七月,辽阔的草原繁花似锦,一望无际。风从雪山顶上走来,带着旷古的寂静吹拂着大地。牛羊成群结队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到处都是花的魅影。大金寺宏大的金顶,在夕阳下反射出亮晃晃的光斑,深深刺痛了我干涩的双眼。
   我治疗癫痫病好的药物?在康北草原的胸膛,在嘉戈查温泉,在距离天体浴场一步之遥的地方,有些心猿意马,有些丧魂失魄。总想靠上去灰烬。雅砻江在身边狂奔,一路叫喊着奔泻在草原的腹部。河岸上那些夯土墙房子,就是曲珍的村庄,她和她的祖辈已经在那里居住了很多年,依靠游牧和种植青稞生活了很多年。嘉戈查温泉跟古老的传说一样源远流长。据说格萨尔王和其王妃,在过去时代某个和今天一样沉静的傍晚,曾经于此欢浴。也就是说,嘉戈查温泉开始就和爱情有关,可能仍在跟爱情眉来眼去。大地上那些温泉是神的恩赐,无不和神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的温泉,还被赋予了康体疗疾、幸福吉祥的意义。但它不是我的温泉,也不是我的神祇。于今,它也不完全属于烟火世界的温泉,也是大金寺喇嘛和周边其它什么寺的喇嘛的温泉。大地向众生提供一切,也向神灵提供一切。那些身披深红袈裟的喇嘛们,总会在黎明到正午这段时间到嘉戈查洗浴。每天午前的嘉戈查属于终生献给精神的喇嘛,而午后和黑夜则属于习惯悲欢离合的俗人。俗人和僧人于此共浴共存,看上去,界限分明。不管是神的温泉,还是世俗的温泉,在那些星光明灭的静夜,铅尘不染的黎明,是否有某个喇嘛,或某个曲珍躲在白杨树下,跟我一样心旌摇曳?我不得而知。月亮的心事,只有星星知道。喇嘛的心事,只有神灵知道。曲珍的心事,只有草原知道。我在嘉戈查的旅途,只是一场愚蠢的意外,和我的城市和城市里的规训毫无关系。我属于我的行程,那些旅行的秘密,虽然时有期待艳遇这张地图可以指路,毕竟,最后于我都恍如天隔。我不是马背上的水手,自然成不了草原的情人。我只能狼狈而可笑地退回来,退回我孤独辽阔的出发地。
   离开的时候,曲珍对我几乎没有了任何防备,一丝不挂地站在温泉边,长发和身体挂满晶亮的水珠,看上去天湖北的癫病专科医院使般圣洁,丰盈迷人。“照嘛,让你照个够。”弄得我一下子就脸红心热起来。我闻到了来自草原深处的气息。这种气息遗址般扑打着我,让我又一次感到了沉陷和窒息。
   我的镜头不该对准这样的时间,那是一种入侵和掠夺,是对古老大地的不怀好意。
   在四川康北草原,在甘孜县境内,像嘉戈查这样的温泉还有多处。那是神的浴场,是人们约会神灵和洗心革面的地方,也是高原延续了数百年的日常生活,跟生殖、情色和秘密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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