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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春】故乡的路_1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伤感散文
   一   春的暖意,似乎复苏了人们的思绪。花坛的小草绿了,它们打个哈欠,伸出胳膊,舒展睡了一个冬季的疲倦;花儿学着公关礼仪的姿势,双手在胸前合掌微扣,仰着浓妆艳抹的小脸,在春风中,顾盼生情;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是我的思乡之情化生而成,抽丝不断,又宛如那一条故乡的小径,蜿蜒地向无限的远方延伸。   记忆中,百兜塘的山路,是队里通向山外唯一的捷径。一层层梯形的土地上,栽种着村里人们的希望,每一季良辰美景,都会在泥土中收获各种各样的心愿,走在路上的人们,喜悦洋溢在眉梢嘴角。   连续下雨几天,每天都会看到爷爷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在每百兜塘的小路上、在武水河的堤岸边,到处晃悠。爷爷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与此时的天空十分相称;那深邃的目光,流露出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   放学回家时,雨还在下,我生怕泥水沾到裤腿上,一道道卷起那破旧的裤管,露出瘦弱的小腿,提着鞋子、光着脚丫,走在泥泞小路上,任泥水在白净的皮肤上,溅出素描的图案。   偶尔有田坝口(稻田的出水口),被雨水冲刷得特别宽,就在察看地形后,我退到稍远处,用助跑的方式,飞跃跨过田坝口。泥泞搞恶作剧,脚下一滑,仰面大叉摔倒在地上,一骨碌爬起,环视四周,生怕别人看见。摸摸屁股上全是泥巴,这下好了,撩起衣服夹到腋下,别沾到泥水;一只手提着鞋子;另一只手撑着伞,三步一滑地往回走着。   远处山崖下的小路上,有个小黑点在往返移动,时而高时而低。我赤脚走近时,才发现是爷爷。他披着的蓑衣,被雨水染成深棕色,滴滴水珠如透明的粗线,从蓑衣的流苏滴落;戴着的斗笠顶上,雨点从天空一跃而下,被砸成朵朵水花,为绽放这瞬间的美丽,摔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爷爷正低着头,挥着锄头拓平路基,用脚使劲地、一脚脚地踩紧松土,然后从旁边搬来大石头,放下后摇了摇,感觉不平稳,又换个方向试着晃动,感觉稳妥后,才拿起锄头,对石块用力敲几下,再用脚试试,直到踏实为止。爷爷的额头上汗水,与天上的雨水一样丰富;他那只模糊的眼睛,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的浸泡中,只是显得更加混浊;而那只明亮的眼睛,却有一种穿透的力量,仿佛穿过雨季就有希望;爷爷沾满泥巴的双手,似乎不是在做粗活、与污浊打交道,而是在为生活精致的陶艺,增加深沉浓郁的色调。   看着脚下的这条路,小路虽窄,但路基平坦;虽然偶有低洼,但用坚固的石块铺垫;虽然时而路上有塌方、路下有崩溃,都有爷爷在护着这条路。每一块石头、每一寸泥土,都有他的心血。我像欣赏一幅艺术画,生怕惊动爷爷。   爷爷忙完后,到田角的水里洗过手,抺去脸上的泥水和汗水,这时发现我站在他身旁。我像一只快乐的小百灵,高兴地叫爷爷,然后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见闻;把鞋子放到箢箕、小手塞到他的大手掌心,爷爷肩上担着箢箕,牵着我的手,大踏步地往回走,他时而笑着回答,时而沉默地想着他的心事。      二   那年端午节时,爷爷带我上山采草药。他用稻草绳缠紧裤脚,免得被山中针棘挂破;带着草帽、背着竹背篓,砍刀插在腰间。我脖子上挂着一壶水,提着小竹篮,跟在后面出发了。   后山颇有原始森林的味道,高大的树木遮天避日;臂腕粗的藤蔓,柔软得随意攀爬,如电影《阿凡达》中的布景;山上草本植物和蕈类遍布,稍不留神,就踩到珍贵的草药。   爷爷走在前面,借着上山的重力,身体几乎弯成九十度,他一手握着柴草,另一只手挥着砍刀,砍出一条路。“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我看看爷爷挥汗如雨,想着这句话。才发现我脚下踏着的路,就是爷爷开山劈柴而来的。路,不一定需要很多人踩踏,但一定要坚定自己的目标和不懈努力。   山上古铜的的藤蔓,缠绕在油茶树上,爷爷告诉我,这叫钩藤。藤上成对生长小钩,又叫双钩,它可以祛风除湿、通经活络。地上长着一株青幽幽的灌木,爷爷抓住它的根部,连根拔出来,告诉我这叫“千口针”,因为叶子的正反面都长满针棘,书名叫“两面针”,有消肿止痛、清热消炎之功效。来到山坡上,一丛深绿色、十分奇特的灌木,独立笔直的杆上,大片椭圆形叶子次弟生长,爷爷说,这叫大青叶;它的根叫板蓝根,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抗病毒之功效。它的茎是深蓝色的,作为天然染料,它为纺麻织布的山村,带来艳丽的色彩。旁边一株独苗的长刺的藤蔓,圆形的大叶片对着生吧长,爷爷用砍刀代替锄头挖下去,从松软的泥土中,掏出形似生姜的根块,这叫土茯苓,是清热解毒的良药。山上的草药,远不止这些,爷爷的背篓装已不下时,他带我走向一片草地,这边的路途平坦许多。   说是草地,还不如说是一片天然的草本药物园。园中的“千里光”长着麦穗般的头发,谦虚地低着头;艾草趾高气扬地站在那儿,时不时在风中翻着白眼;蒲公英的伞兵队,已整装待发,等到军令下达,它们就纷纷从空中飘下;车前草为它们鞍前马后作铺垫;石菖蒲学着兰草的模样,像一位大家闺秀,优雅地看着它们。爷爷挥刀割了几下,我的小篮子里就被装满。   爷孙俩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懵懂无知的眼里,分明看到是采草药,可脑子里却好像是爷爷用他的知识,铺好这条路,在潜移默化中,只等我将来跟上他的步伐。感觉有一颗丰盈饱满的种子,又好像那颗无形的种子,就在这平凡的日子里栽种、生根、破土、成长。      三   犹记那年,爷爷排队在村里碾米房碾米,再等两人就轮到他。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碾米机里溅出几粒米。在那物资贫乏的年代,米是最珍贵的、最好的口粮。爷爷帮忙一粒粒去捡起,左手手心很快装满,送到碾米叔叔的篾箩中,连发动机的皮带边的几粒米,他也舍不得放弃,刚放下又去捡拾。就在这时,爷爷右手被发动皮带卷进去,顿时皮肉破绽、鲜血淋漓,幸亏及时抽手才没有伤骨头。   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我忍着泪,一路奔跑,去乡卫生院请医生。走过一段弯道、接着又是一段上坡,再跨过一块巨石,还没走一半。耳边的风催我加速度;路旁的小草也让我快点;脚下的小石头恨不得变成车轮来护送,我焦急看着远方的卫生院,感觉今天的路特别长。   当我带着医生来到家里,爷爷已被安排躺在椅子上,地上淌着半干的血渍。医生说再晚些,伤口愈合就更难。他清洗伤口时,我看到爷爷那绽开的手背皮下,是一根根白色的骨头,这算是我亲眼所见的铮铮铁骨。爷爷跟医生熟悉,就按他要求没打麻药,当钳子把蜷缩的皮肤扯拢缝上时,爷爷的额头渗出了汗珠、脸色惨白。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哭出声来。那时,我真的恨那条路,恨它太远、太崎岖;恨它太多的坎坷和绊脚石;甚恨那条路总是残缺不全,爷爷每天修补这条路。可是,当爷爷的伤痛与时间赛跑时,路居然没能帮到什么,反而更远、更长、更难走。   爷爷受伤之后,他的手被修补好了,仿佛心情也被修好,没有修路时的忧郁,他整天乐呵呵的,丝毫没觉察到我痛恨那条路的心情。   快乐很快就把爷爷的伤口修复,手好之后,便又多了一种活。爷爷从山上挖来一棵棵树苗,栽到河堤边、小径旁,期待它们长大成林。看着抽出新枝的小树,爷爷像首长检阅士兵一样满意,欣慰地将守护在路旁的小树,摸了又摸。爷爷从山上带回草药的幼苗,每棵根部都带一团泥巴。家门口那块菜地,就成了爷爷栽种的地方,甚至家里的破盆破钵,装上泥土也派上用场。种药方法因物制宜:茵呈蒿和牛皮冻,种在靠墙边阴凉的地方;石菖蒲就种在水池旁;百合种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爷爷偶尔会打理这些小苗,对着好奇的我说着,这些草药,喜水喜荫凉的,它们散寒祛湿的药效更好;凡是藤蔓寄生的,疏风通络疗效特好……   许多年以后,我当了医生,才发现爷爷那年种下的幼苗中有我。我应该是爷爷亲手栽下的,既耐寒又耐旱的那棵小小草药。不管土地如何贫瘠,不管环境如何恶劣,那棵小小草药都顽强地生长;或者是爷爷妙手偶得,我从爷爷开劈的路上走过,为自己拾到一颗种子,然后播种成长及至壮大,一切自然天成;亦或,我就是爷爷随手插在路旁的小柳树,时间再久、长得再大,树的心永远在故乡、根永远在故乡的路旁。      四   收回飘远的思绪,清明节回故乡祭祖。   通往故乡铁岗村的路,修成一条宽阔平坦的水泥马路,被细雨冲刷得干干净净;栽在两旁的风景树,还只有大拇指粗,拦腰截断的光杆上,已经冒出几颗绿芽,带着晶莹的水滴;茵茵的绿草,享受天然雨水的淋浴,比出水芙蓉更青翠。   岔路口,分不清哪条通往故乡。打开高德和百度地图,输入“井头镇铁岗村”,一翻搜索之后,却没有搜到。这才用“无改”的乡音,询问路人,得知并村后改为“龙岭”。虽然无“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场景,但是,失落的心情,瞬间将我淹没。   终于回到梦中的故乡,不管地名如何更改,故乡依旧在、门口的草药依旧葳蕤、故乡的路依旧在,当年爷爷在路旁栽下的树已成林。我用脚重新丈量曾经走过的每一条路,细数路上留下的足迹……   我爬上后山,来到爷爷的坟茔旁。他在山坳的高处,守候着小村庄,也守望着那条路。爷爷,他活着时看,我从那条路上走出山村;逝世之后,也守望着我从那条路上回乡。   在爷爷的坟前、朝着路的方向,我虔诚地跪下、伏地叩首,用额头与我心爱的泥土亲吻,并在心里刻下故乡永远的名称、刻下那条我走过的小径,也珍藏了那颗曾经的种子。 黑龙江哪家医院治羊癫疯比较好开封哪家癫痫医院效果好洛阳那个医院治疗癫痫病好哈尔滨医院治疗癫痫病的方法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