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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古老戏楼里的歌谣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励志文章
一、古老的歌谣   西风卷来,天空就变成了破烂的棉被,雪花被撕扯出来,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在黄土高原上,落雪的季节绝对不会是安静的。风卷起一阵黄沙,黄沙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雪沫儿,在旋风形成的激流中相互碰撞着掠过林间梢头。枯干的枝条早已被折断,“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依然新嫩的枝条也经受不住如此蛮横的风,左摇右摆“唰唰”响成一片。树木究竟是在赞美风的狂傲,还是在痛斥风的霸道,对此谁也不知道。   黄土高原向来都是如此,风沙只是时间的另一种表达方式。也许在很多年前,就是这样的风送来这样的沙子,堆积成山、成壑,才形成了黄土高原这块土地。从此后,风沙是这块土地的魂,粗狂就是它的代名词。用“粗狂”这个词形容黄土高原是最贴切不过的了,毕竟它是真的粗到了极点,狂到了极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这话是一点也不假的,世世代代在黄土坡上打滚抓挠的人自然也少不了继承这份粗狂。   不必刻意,也无需专研,若是在黄土坡上走上一圈,就能够感受这份粗狂。其实,仅仅是站在田野上听一曲秦腔就已经可以解释一切了。乡下人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累是累了点,可是在土里刨挖也并非光有汗水,乐趣总会有点。生活在黄土旮旯里的庄稼人喜欢在劳作休憩时吼一嗓子,也许在乡下人看来,所有的劳累和辛酸都能随着这一嗓子消逝。毕竟,音乐是传情最好的方式,传情也是音乐的真实目的。唱的内容五花八门,地方小曲,信天游之类的他们都能张口就来,然而,唱得最多的还真就是秦腔了。关于秦腔,庄稼人有很深的理解,他们明白,这是一种需要吼出来的古老歌谣,是一门适合在田间地头传唱的艺术。有人说,秦腔这门艺术只适合黄土高原。我相信了,西北汉子的嗓门我深有体会,只有黄土高坡上的粗狂才能承担得起秦腔的豪迈。   我相信,秦腔的诞生肯定是因了某种机缘,究竟是什么,我无从得知,自觉亦无需透知。曾经翻阅过古典书籍,关于秦腔,有这样的记载:“形成于秦,精进于汉,昌明于唐,完整于元,广播于清,几经演变,蔚为大观。”至此,我便能明白,这是一门古老的艺术,堪称中国戏曲的鼻祖。秦腔以关中方言语音为基础,特别是在泾河,渭河一带的语言发声为“正音”。这种戏曲之所以被取名为秦腔,是因为自周代以来,关中地区被称为“秦”,秦腔才被定名。   既然是戏曲,就该有戏曲的样子。和其他地方曲种一样,秦腔也讲究唱、念、做、打,角色也分生、旦、净、丑。只不过和其他曲种相比,秦腔的唱腔却是独一无二的。生角沉稳,旦角细腻,净角粗野,丑角滑稽,不论是哪一个角色,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豪放。秦腔的唱腔主要分为两个板块,那便是“板路”和“彩腔”,若是还要细分的话,又可以分为“欢音”和“苦音”。“欢音”表现的是一种欢快、爽朗的感情。每每听到这种腔调,总会让人觉得踏实、轻快。就像《龙凤呈祥》,谁又能在这段曲目中听到沉痛哀伤的情绪?说起“苦音”,顾名思义也该知道它所要表达的感情,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哀伤,又融在音符之中的沉痛。祖父每次听戏,听到《周仁回府》中的“哭墓”选段都会泪流满面,他常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唱戏人无心一言,就会伤了听戏人的心。   于我而言,我最喜欢花脸出场时的一声吼。那一声吼是发自内心的呐喊,能瞬间震慑人的心魄,让人不觉感叹“这才是塞外的风,这才是西北的汉子”。小时候跟着祖父听戏,听到《铡美案》包公出场的片段,便会激动地不知所措。花脸唱功,讲究字正腔圆,粗狂豪迈是它融在骨子里的灵魂。不仅仅是我,生在黄土旮旯里的庄稼人喜欢花脸这个行当要比其他角色多一些。许是因为,以前村里搭台唱戏,多为空旷的露天舞台,没有任何音响设备,花脸就更能达到声传千里的震撼效果。也因了这个缘由,这个行当对演员的要求就要比其他行当更高一些。每个花脸演员都要有坚实的基本功,还要有天生的雄浑嗓音。舞台上的他们,除了仰仗这些坚实的基本功,还需要格外的卖力,吼破嗓子的情况时有发生。其实,人们更喜欢唱破嗓子的那份沧桑,那正是对秦腔慷慨激昂的本质最完美的诠释。   我也曾经惊叹,舞台上寥寥数人,就可以演绎一段古老的光阴。那些已经流逝的故事,或许早已尘封在历史的长河中,就像一坛深埋在地下的老酒。如果不去刻意地触碰,谁又愿意再去膜拜昔日的王侯将相。可是,有些前世今生的回忆还是需要有人去祭奠,人们需要了解有关沧海桑田的传说,翻看史学典籍只会是冷冰冰的字眼,一出戏就能给这些字眼注入些许情感。戏曲就像一根长丝线,一头牵着过去,一头牵着现在。听一出戏,就像窥探消逝的岁月,使人不禁悲他人之悲,乐他人之乐。一些有关朝代更替的传奇,放在舞台上演绎,台下之人总能感受那些王侯将相的辛酸和无奈。   戏曲不分贵贱,甚至在各种流行音乐盛行的社会里,古老的艺术在乡村才能得以延续。戏台上演绎的人生,富贵也好,贫贱也罢,总是那么真实。再说,在一些衣不裹体,食不果腹的年代里,人们拿起了锄头,就势必要放下笔杆子。可怜的庄稼人也只能通过它来透析历史的演变,至少在贫瘠的黄土高原上历来如此。秦腔真个好似一台时光机器,它把逝去的光阴浓缩在一隅之地。秦腔也仿如一座桥梁,桥下的人在看它,它也注视着桥下的人,走过这座桥的人,一步一步迈向历史的深处。      二、喧闹的戏楼   街道上的行人把帽沿压得很低,这样还可以抵挡刀子一般生硬的寒风。他们走在破旧的街道上,对这条道上的一切事物熟视无睹。此时,街道上没有吸引他们的东西,他们的目标是街南的老戏楼,那里此刻正是锣鼓喧天。走在街道上的人脚步匆匆,神色也显得慌慌张张。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他们只是不愿错过发生在戏台上的桩桩件件。   自从村庄走进寒冬,乡下人就开始期盼。他们期盼着天气一天比一天清凉,等到沟沟坎坎里的小溪流完全结了冰的时候,可怜的庄稼人才能坐下来喘口气儿。因为只有土地盖上一层冻皮,他们才会放下手中的锄头。庄稼人知趣好耍,像这样的盛会自然是不会错过,也许他们觉得,千百年来所肩负的重担,只有在这吼声中,才能得以释怀,这其中的味道只有经过汗水洗礼的庄稼汉才能洞悉。在每个人的心中,戏楼就成了无可替代的殿堂。   镇子中心有一座戏楼。这是一座具有特殊意义的建筑,全镇的人都把心凝聚在这座古老的建筑上。关于它的历史,我问过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通过他们的讲述,才知道了一座古老建筑的沧桑岁月。听老人们讲,老戏楼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虽然在此期间,它经过了几拆几修,但直到现在始终不曾倒塌。最初修建的老戏楼并不在现在的位置,只因政府要在那块肥土上修建一座寺庙,不得已才将老戏楼迁到镇子中心。重建的戏楼似乎缺少点历史的气息,红砖修砌的墙体也留不下时光的印记。但不管怎样,村里人始终对它不离不弃,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般,至少到现在是如此。如果有一个东西能让乡下人在贫困的年代里获得一份安逸,那一定就是这座戏楼了。   每年寒冬季节,地里的活计收拾停当,镇子上就开始筹备唱戏,地点当然是在戏楼上了。请来的戏班子大多是县里的秦剧团,也有其他村镇好戏的庄稼人组成的自乐班,每年都不一样。开戏当天,就有人一大早起来把音响设备安置好,再把台子清扫干净,拉紧幕子,只等着戏班子就绪到位。乡下人心急,未等戏开,台下自带小凳子坐着的,没有凳子站着的,场子里早已人头攒拥。这种盛会,就连平时羞于见人的新媳妇大姑娘都要出来沾沾人气。卖吃喝的小贩觉得发财的时机已然到来,提前占好位置,一声接一声叫卖着。台子两边的阶梯上,孩童们簇拥在一起向戏楼正台后边的侧房里张望,房子里的戏子正在清嗓子画脸。台子上的幕布拉的严严实实,锣声鼓声却早已传了出来,一来是为了闹台,渲染气氛,二来又可以顺顺手,就当是大剧开演前的序曲。闹够了场,梆子敲得紧凑起来,音调也跟着提高了许多,锣声鼓声也就变了音调,唢呐开始吹了起来,这就预示着,大戏就要开始了。台下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有调皮的孩子还在吵闹,一旁的大人斜眼瞪一下,孩子便乖觉地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戏台上的幕布,他们期盼的时刻即将到来。   大幕徐徐拉开,只听见“哎嗨”一声,主角就该出场了。出场的不管是男是女偏不正对观众,一律背身掩面。女主角出场先是倒着碎步,就像水上漂一般,出场站定长袖一抛,转过身来自报家门,好让观众明白她是哪个人物。这个时候,台下又开始骚动起来,懂戏的老人就开始讨论:“瞧那腰身,那身段,一身的戏哟。”男主角出场即开始摇帽翎,一会儿双摇,一会儿单摇,翎子忽上忽下。双摇不见功夫,单摇就不一样了,翎子摇起来一边上下闪动,一边纹丝不动。摇到起劲时,台下就开始叫绝:“这角儿过场走的好,有戏,有戏,等着瞧吧!”不管是单摇还是双摇,演员的脖子都不见动,凭的就是脚下的功夫。手脚上的功夫演示完了,那个角色紧接着亮一嗓子,声如炸雷从头顶碾过,让台下的人不觉一阵冷颤。   庄稼人看戏,却不爱看生戏。说白了,秦腔图的不是新鲜,图的就是过瘾。如果是生戏,往往是过不了乡下人的戏瘾。熟戏就不一样了,一腔一调都在庄稼人的心里。唱到起劲的时候,就有人摇头晃脑跟着唱。要是演员不留神唱错一两句,逞能的人就会站出来纠正,听到别人赞赏的言语,那人自是得意得忘乎所以。也有些许个年轻人,看到起劲时起哄般几声喝彩,台上的演员向下看了看,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几圈儿,脸上微微一笑,又开始专注唱戏了。年轻人起哄喝彩,并不是真的看得过瘾,他们多半是为了赢得身旁年轻姑娘的眼球。这样的举动还真有效果,旁边几个姑娘都向这边投来目光,有不屑的,也有掩面笑去的。赢得了姑娘们的眼球,小伙子们就来了兴致,台下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压过了台上戏子的声音,直到旁边老人站出来喝止,年轻人才消停一些。老人们看得专注,就像整个人都融进戏里一般,有时演员蹲下身子,老人也会把腰微微一躬,演员徐徐站起,老人们又把脖子拉长起来。在整个场子里,一些嗓门大的妇女特别引人注意,她们三五成群扎成一堆,聊一些家长里短的话,时不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惹得专注听戏的老人斜眼一看,私下里轻骂几句。还有一些个男男女女,无羞无臊地开着玩笑。女人们开玩笑还算矜持,“瞧,你的光头就像被鸟啄过一样。”可是男人们总是把话题跑偏,“看,你的身上还有两座珠穆朗玛呢。”这样的玩笑总是能让女人们脸红半天。   此时的小贩们是绝对不敢叫卖的,怕惹怒众人惹祸上身,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自己的摊位前。有过来买东西的人时招呼一声,没人来的时候就垫着脚尖抬头看看台子上,再斜眼看看自己的摊位,也算是忙碌着。小贩们的摊位一般是在场子最后边,也有在侧边摆摊儿的,那些都是卖烟卖水的小摊位,没人敢把自己的摊位摆在场子的正中央。若是有孩童追逐着跑过,带起来一阵尘土,小贩们就会骂骂咧咧训斥孩童,也不是真生气,训斥的言语中总会带一些玩笑话。   大戏开场的头一天上午是最热闹的,喜好秦腔的人自是不必说,也有不少前来图热闹散心慌的人,甚至还有其他村镇的人赶来看戏。整个场子就像煮着饺子的锅,里面的人摩肩接踵,挤都挤不动。戏班子也算精明,往往在头一天安排最拿手的剧目,只是为了赢个头彩,争取一炮打红,这样不仅面子上过得去,也会为后续几天拉些观众。戏不好,恐怕再也不会有人来看了。整个上午,唱戏的人卖力,听戏的人专心,场子里虽然喧闹,却也是一些小骚动,庄稼人的心思都在戏台上。   中午将过,演员需要吃饭休息,观众也需要吃饭休息。最后收场的锣鼓敲响,人群就开始涌动,离家近的回家去吃,稍远一些的就留在场子里了。台下小贩开始趁机叫卖,叫卖声惹得场子里的人忍不住回头观望。男人们抹不开面子,往往是就近买包拿得出手的烟,三五个人坐在一起开始过瘾,趁机聊会刚谢幕的曲目。他们说戏,多半是为了出风头,好让别人知晓他有多懂。女人们嘴馋,正好借此机会大饱口福,只见一些卖凉粉的,卖酿皮的摊位上挤满了人,桌子太小挤不下,她们就蹲在一旁端着吃,辣子调的满碗红,吃地唏嘘不已。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来碗辣的,身上暖暖的挺舒服呢。   下午的场子就很快了,一般一出戏在早上就演完一大半了,留给下午的只是一些收尾了。大家都知道,黄土高原上的夜晚来得快,要是在冬天,一般五六点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掩住半个身子了。乡下人看不了那么晚,家里还有鸡鸭之类的需要喂养,说不定还有走不动道的老人在家里等着吃饭呢。也许还有晚场,但看的人就少了,主要是临近街道的一些闲散之人。晚场不唱全本戏,一来是全本花费时间长,二来看的人少,唱着也没什么激情,戏班子就会挑一些经典折子戏。这个时候,或许还有好戏如痴的人登上台子,唱得好坏无关紧要,主要是借着戏班子的鼓手锣手,足足过一把戏瘾。 老年人得了癫痫怎么办?长春癫痫病医院哪家正规郑州癫痫病该怎么样治疗郑州治疗癫痫病的医院